2022年12月，欧洲议会与欧盟理事会就加强电池可持续性规则的提案达成临时协议。双方表示，对于电池及电池材料领域的新技术发展和未来挑战，仍愿继续展开讨论。 双方谈判代表一致认为，必须强制要求为以下电池实施碳足迹声明与标签制度：为电动汽车（EV）及轻型交通工具（LMT）如电动两轮车提供动力的电池；用于车辆和机械启动、照明及点火（SLI电池）的电池；以及容量超过2千瓦时的可充电工业电池。

这些电池将被强制要求配备数字电池护照，其中必须披露电池识别信息、基本特征（电池类型、型号和容量）以及性能、安全性和耐久性统计数据。 值得注意的是，《电池法规修正案（2022）》第10条详细规定了电池护照中必须披露的性能信息。为获取电池护照，电池需配备作为唯一标识符的二维码。此外，法规还要求提供与电池上下游环节（上游为原材料可持续生产，下游为报废管理）相关的关键数据。

换言之，电池护照概念将使电池制造中使用的所有组件和材料可追溯，其碳足迹、安全认证及供应链尽职调查信息均存储于中央账本中。官方规定，自2026年1月1日起，所有电动汽车电池都必须配备唯一的电池护照。

欧洲议会与欧盟理事会达成的协议旨在推动循环经济发展，减少电池全生命周期各阶段对环境和社会的影响，从而稳定欧洲电池生态系统，同时降低欧洲大陆对亚洲国家（主要是中国大陆）的过度依赖。

该协议旨在确保欧盟市场内所有电池供应商——除中小企业外——制定并实施尽职调查政策，以符合国际标准，并解决与原材料及二次原材料的采购、加工和贸易相关的社会与环境风险。

欧盟委员会于2020年12月提出了一项电池监管提案，两年后理事会与议会达成的临时协议正式启动了此前提出的部分关键目标，包括： 

a) 废旧电池：电池生产商和分销商须回收废旧便携式电池——2023年底前达45%，2027年底前达63%，2030年底前达73%。 同时，电池企业还须遵守针对LMT废旧电池的专项回收目标：2028年底前达51%，2031年底前达61%。所有回收的废旧电池均须进入回收处理环节。

b) 回收材料含量：工业电池、启动/照明/启动（SLI）电池及电动汽车电池的回收材料强制最低要求——钴含量初始设定为16%，铅含量85%，锂含量6%，镍含量6%。电动汽车电池必须强制披露回收材料含量信息。 该强制性要求最早可能于2027年1月1日通过技术文件实施，要求制造商必须披露每家工厂生产的每款电池型号及每批次产品中回收材料的具体占比。

c) 锂回收：共同立法者同意将废旧电池锂回收率目标设定为2027年达到50%，2031年达到80%。但这些目标可根据市场状况、技术发展及全球锂资源供应情况进行调整。

d) 回收效率：到2025年实现镍镉电池回收效率80%的目标，以及其他废旧电池回收效率50%的目标。

e) 碳足迹与温室气体（GHG）排放：电池生产商须报告特定生产批次电池全生命周期相关的碳足迹。自2024年7月1日起，电动汽车电池必须附带碳足迹声明。

f) 标签与二维码：该指令还要求电动汽车及其他电池必须附有二维码或矩阵条形码，以便链接至电池相关信息。自2023年7月1日起，所有电池均须标注"单独回收"标识；自2027年1月1日起，汽车电池还须标注包含容量等基本信息的标签。

尽管该协议尚需经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正式批准才能转化为法律，但紧随其后，全球电池联盟（GBA）于2023年1月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启动了其电池护照的概念验证。

GBA推出首款电池护照概念验证

全球电池联盟（GBA）首次公布电池护照原型方案的示范成果，引用了奥迪和特斯拉的示例数据。这些汽车制造商及其供应链共享了电池技术规格、材料来源及关键可持续性绩效指标的材料报告等数据。 根据GBA发布的官方说明，这些关键可持续性绩效指标包括：根据GBA成员为特定材料制定的规则手册，对电池碳足迹、童工及人权状况进行部分披露。电池护照还披露了价值链各环节的数据收集信息。

此外，GBA披露称，尽管奥迪和特斯拉同意公布电池护照概念验证的结果，以证明整合材料来源数据和技术数据的可持续性绩效数据收集方案的可行性，但所呈现数据的质量并未得到充分验证——因为其中部分内容是通过合理估算及现有环境、社会和治理（ESG）工作的其他数据进行补充的。 换言之，特斯拉、奥迪及其供应链供应商仅在部分原材料供应链上试用了GBA工具，而非覆盖所有电池组件。因此，今年一月在达沃斯展示的电池护照原型所呈现的数据属于示范性数据，未能全面反映奥迪或特斯拉整个电池供应链的ESG表现。

然而，在阐述该倡议的核心意图时，GBA指出，建立概念验证旨在展示：通过将数据交由终端用户掌握，该护照将如何帮助客户做出更明智的采购决策，并推动行业未来实现可持续的采购、加工和制造实践。

全球电池联盟（GBA）进一步补充道，在成功推出概念验证后，该组织计划持续完善电池护照架构，包括建立全面且高效的指标体系。为此，联盟将与成员单位共同制定性能评分规则、数据治理机制以及保障与核查体系，其中涵盖信息技术工具的评估。 该组织表示："体系建成后，未来将依据GBA可验证的可持续负责任电池定义对电池产品进行基准评估，甄别行业优劣产品，并通过颁发GBA电池质量认证标识追踪行业进展。"

值得注意的是，全球电池联盟（GBA）早在2020年1月世界经济论坛^第五十届年会上就首次正式提出电池护照概念，其概念验证原型已历时三年多持续开发。 GBA成员覆盖全球电池价值链各环节，从矿山开采到回收处理，包括奥迪、巴斯夫、宁德时代、欧亚资源集团、嘉能可、LG能源解决方案、优美科、特斯拉、大众汽车集团及信息技术解决方案供应商。 其成员还包括全球产业工会、Pact、交通与环境组织、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等领先的非政府及国际组织，其运营工作得到德国经济事务与气候行动部、加拿大自然资源部等政府机构的正式支持。

全球电池联盟（GBA）预计，到2030年，仅电池技术就能帮助交通和电力行业减少30%的排放量，电池需求量预计将增长约19倍。不过，到本十年末，预计将有1100万吨电池达到使用寿命终点。

Circulor宣布与StoreDot和SQM建立合作伙伴关系

总部位于伦敦的供应链可追溯性服务商Circulor——德国政府资助的三年期"电池通行证"试点项目的主要技术实施方——于2023年1月宣布与以色列新兴电池初创企业StoreDot建立合作。双方已着手追溯电池上游材料生产过程及隐含碳排放。 值得关注的是，该追溯体系将为StoreDot提供透明化数据支持，使其能够向原始设备制造商客户及监管机构开放相关信息——这些主体正迫切需要此类环境、社会与治理（ESG）实践数据。

随后，Circulor与全球最大的锂生产商之一——位于智利的智利矿业化工公司（SQM）展开合作，确保锂资源从源头到最终产品的可追溯性。该公司表示，此类信息将向包括沃尔沃汽车在内的下游汽车制造商开放。

与此同时，北美独立科技公司Everledger近期与福特汽车公司启动了电池护照试点项目，利用其数字平台追踪电动汽车电池的全生命周期。双方计划通过Everledger的电池护照解决方案，联合美国锂离子电池回收商Cirba Solutions和Li-Cycle，对多款后期及新款电动汽车的电池进行为期六个月的追踪。 该试点项目将使汽车制造商能够掌握保修期外电池的运行状况，同时获取回收矿物及相关碳足迹的数据。

据Everledger称，该公司已部署包括自动识别技术、区块链和人工智能（AI）在内的一系列技术来追踪电动汽车电池的生命周期。 该试点项目涉及在福特电池制造过程中植入二维数据矩阵条码。公司表示，每当电池易手时，相关机构均可通过手机扫描这些条码。这些扫描操作使价值链中原本割裂的环节得以共享电池信息——包括位置、化学成分及其他属性数据，并追踪运输、拆解和回收等环节的动态。

标普全球移动性分析

尽管电池护照概念需要电池材料供应商、精炼商和回收商、电池单元及模块制造商以及汽车制造商提供基础信息和保密信息，但标普全球移动出行公司电池研究副总监金理查德博士指出，要实现该概念的预期目标可能面临多重挑战。 这是因为标签和二维码可能向竞争对手泄露过多"商业敏感"信息，除非采取适当技术措施避免向无关方披露不必要信息，否则此类问题将难以规避。

金博士指出：“尽管汽车制造商希望在向监管机构和金融市场提交ESG报告时披露电动汽车所用电池的碳足迹信息，但必须认识到其中大量信息涉及供应商名称、采购策略、生产地点、车辆运行期间收集的数据等机密内容。汽车制造商对披露这些关键信息存在顾虑。”

他进一步阐述道，若汽车制造商能直接从矿业公司采购电池材料，将更容易追溯上游碳排放及可持续发展实践。然而，高度依赖电池供应商的汽车制造商，在追溯相关实践及获取所需上游排放可靠数据方面可能面临较大困难。"倘若制造商为满足要求而在标签和二维码中插入虚假数据，该如何应对？"金博士提出质疑。

与此同时，从电池供应商的角度来看，我们预计在涉及汽车制造商的下游环节更容易保持透明度，但难以获取可靠的上游数据。

金博士补充道：“不仅要制定法规，还要对矿商进行审计并核查其对法规和标准的遵守情况，以确保记录信息准确无误，这些都将是实现电池护照实施目标的关键成功因素。”

作者： 阿米特·潘代，高级研究分析师，电池研究，标普全球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