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米特·潘代，高级研究分析师，电池领域，标普全球移动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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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7日，美国参议院民主党人通过了《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该法案不仅旨在通过缩减财政赤字来控制通胀上升，还计划投资国内可再生能源和电动汽车制造业，保障关键供应链安全，并力争在2030年前将碳足迹削减约40%。

根据政府官方文件显示，在《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IRA）框架内提出的方案预计将筹集约7390亿美元资金，并投入约4330亿美元用于投资，从而使财政赤字总额减少逾3000亿美元。 若该法案本月晚些时候通过立法，其最主要的增收来源将是针对年收入10亿美元以上企业征收的15%统一最低企业税（预计增收约3130亿美元）， 该法案同时旨在实现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能源安全与气候变化投资，未来十年将投入3690亿美元。

尽管2022年《工业复兴法案》的框架不仅限于清洁车辆制造领域，但让我们聚焦于拟议措施将如何影响即将形成的零排放车辆（ZEV）生态系统。

首先，《2022年减税法案》规定，电动厢式车、电动SUV和电动皮卡车要享受税收抵免，其最高零售价不得超过8万美元。对于其他类别的电动汽车（包括轿车和掀背车），零售价上限为5.5万美元。 当然，核心要求是车辆必须在北美地区完成最终组装。据悉，该措施已引发Rivian和Fisker等新兴电动汽车企业的批评。

除电动汽车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PHEV）外，《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还首次将燃料电池机动车纳入其中。

其次，新提案虽延续了2008-09年首次授权的7500美元税收抵免政策（旨在加速美国电动汽车普及），但新增了重要条件：将抵免资格均分为两大关键要素——电动汽车电池所用关键矿物及电池组件。 因此，电动汽车若要获得7,500美元的税收抵免，其型号必须同时满足关键材料及电池组件的双重标准，每项标准可分别获得3,750美元的抵免额度。

《2022年投资与再投资法案》列出了符合资格的电池组件清单，包括电极活性材料、电池单元和电池模块。此外，该提案还列举了若干适用关键矿物，如铝、铍、铈、铬、钴、石墨、锂、锰、镍、钨等，其主要目的是在未来十年内通过这些措施巩固美国本土电动汽车生态系统的制造能力。

对于电池驱动的电动汽车（BEVs和PHEVs），其电池所用关键矿物要符合3,750美元税收抵免的资格要求，必须确保适用矿物（官方文件定义）在美国境内开采或加工，或在美国与之签订自由贸易协定（FTA）的任何国家开采或加工，或在北美地区回收利用。 此类适用矿物在电池中的价值占比要求为：2024年1月1日前销售的车辆至少40%，2024日历年度销售的车辆至少50%，2026日历年度销售的车辆至少70%，此后销售的车辆至少80%。

同样，在电池组件方面，《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提出了两项关键法定要求——指定组件必须在北美制造或组装，且在2024年1月1日前销售的车辆中，这些电池组件的价值占比必须达到或超过50%。 根据提案，电池所用组件价值的适用比例将逐年提高10%，至2029日历年度在美国销售的车辆中，该比例将攀升至100%。

显然，《2022年美国通胀削减法案》旨在巩固本土清洁能源汽车制造产业，同时激励相关企业在本十年内分阶段将供应链生态系统转移至美国。其核心目标仍聚焦于保障电池的本土化生产，以及生产电池所需的关键矿物资源，同时涵盖其他关键组件——例如使用稀土矿物的电动机。

在全球竞相减少碳足迹、向电动出行转型的浪潮中，美国政府为降低对亚洲国家（主要是中国）的依赖，于2021年将保障关键电池材料及半导体供应列为国家安全事项。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在此政策框架下进一步推进政府议程，在扶持国内制造业的同时，也致力于创造本土就业岗位。

新规同时取消了此前20万辆的销售上限——当车企累计销量突破该门槛后，7500美元税收抵免资格将逐步取消。据悉，取消该限制的主要目的是确保特斯拉、通用汽车等成熟电动汽车制造商的车型持续符合市场准入条件，从而维持良性竞争并推动电动汽车普及。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特斯拉早在2018年就已累计售出20万辆电动车，但若维持原有规则，通用和丰田的纯电动及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型也将失去补贴资格。

根据普林斯顿大学零实验室近期发布的题为《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的气候与能源影响》的初步报告，除政策直接减排效应外，该法案还包含重要政策措施和项目，将推动新兴先进能源产业的创新与成熟，构建美国清洁能源制造与供应链体系，并驱动投资增长。

该法案在《两党基础设施法案》的示范项目和枢纽资金基础上，未来十年将提供早期市场部署机会，推动关键新兴清洁技术的创新与成熟。这些技术需在2030至2040年代实现大规模应用，包括清洁氢能、碳捕获、零碳液体燃料、直接空气捕获、先进核能与地热能等。 这些技术均可获得强有力的部署补贴（其中许多是首次获得），预计将产生催化效应。"该报告援引普林斯顿大学快速能源政策评估与分析工具包（REPEAT）项目对《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的分析指出。

该法案为美国太阳能、风能、电池及电动汽车零部件和组装制造业的发展，以及关键矿物加工业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该法案将清洁电力税收奖励与消费者购买清洁车辆的税收抵免挂钩于本土采购标准，从而为美国原材料和制造业创造强劲需求。法案还提供20亿美元拨款和300亿美元贷款，用于改造美国汽车制造业以生产清洁车辆；并新增370亿美元税收抵免，以刺激对美国风能和太阳能光伏组件、电池及清洁车辆生产组装能力，以及关键矿物加工能力的投资。 普林斯顿大学零排放实验室在对《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的详细评估中指出："额外拨款5亿美元授权总统动用《国防生产法》，用于构建美国热泵与电池制造、关键矿产及其他战略优先领域的供应链。这些政策对扩展供应链、实现技术快速规模化至关重要，还将为全国创造数十万制造业岗位。"

针对关键电池矿物和组件的新规是否会限制适用资格？

针对电池关键矿物及电池组件采购设定的具体条件的新规，是否会限制电动汽车获得税收抵免的资格，仍是电动汽车供应链相关方关注的核心问题。若电池电芯和模块在美国本土生产，当电池制造商未按《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规定从美国或与美国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采购关键材料时，将产生何种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新规要求关键电池材料必须在美国本土采购，或从澳大利亚、加拿大、智利、摩洛哥、韩国等与美国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采购，方可继续享受税收抵免资格。

近期，多家全球电池制造商宣布了多项重大投资计划，旨在扩大产能并在美国新建超级工厂。例如，Stellantis及其电池合作伙伴三星SDI于2022年5月宣布，其合资公司将在印第安纳州地区投资25亿美元建设超级工厂。 该超级工厂计划于2025年投入商业运营，初期年产能为23GWh，未来几年可扩展至33GWh。

值得注意的是，三星SDI在2021年末推出名为PRiMX的新品牌，旨在彰显其高端电池技术与严格的质量管控体系。该公司目前正与嘉能可执行一项为期五年的氢氧化钴采购协议，同时与优美科签订了多年期NMC（镍锰钴）正极材料（在韩国生产）的供应协议。

与此同时，中国最大电池制造商宁德时代（CATL）近日与福特汽车公司签署了非约束性谅解备忘录（MOU）。据悉，宁德时代正计划在美国投资50亿美元建设新工厂。 福特表示计划向宁德时代采购磷酸铁锂（LFP）电池组，为其电池组合增添新型化学成分。据估算，相较于镍镁钴（NCM）电池，该技术可为该汽车制造商节省高达15%的材料成本。 根据协议，宁德时代将于2023年开始为福特Mustang Mach-E车型供应磷酸铁锂电池，并于2024年初为F-150 Lightning皮卡车提供该类电池。 尽管福特计划自2026年起在北美实现40GWh磷酸铁锂电池产能的本土化生产，但预计宁德时代可能从中国采购磷酸铁锂电池材料——中国在该供应链中占据主导地位。

这是否意味着搭载宁德时代磷酸铁锂电池的福特电动车可能失去税收抵免资格？

磷酸铁锂正极材料及其上游供应链主要由中国主导。若福特希望享受税收抵免政策，应说服宁德时代将正极材料生产转移至北美，以满足"零部件"要求。 满足'关键矿物'要求则更为困难，因为北美尚不存在成熟的磷酸铁锂上游材料供应链。"标普全球移动业务部电池专家阿里·阿迪姆·哈夫谢贾尼与黄杰指出。

“2022年《投资减免法案》可能削弱磷酸铁锂电池的吸引力，因为该电池的核心价值在于成本更低。然而，由于中国在供应链中的主导地位，相较于镍镁锰（NCM）或镍锰钴（NCA）电池，磷酸铁锂电池更难满足该法案的要求。因此，若选择磷酸铁锂电池意味着丧失税收抵免资格，其低成本优势将不复存在。”他们补充道。

此外，哈夫谢贾尼和黄氏预计，近期宣布或考虑在美国投资的全球主要电池供应商，在《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下可能获得更强烈的本土化生产激励——该法案拟议的法规将为电池制造商提供高达35美元/千瓦时的税收减免。 他们指出："由于符合《通胀削减法案》要求的电池单元需求将激增，电池制造商推动材料供应商将生产转移至北美地区是合乎逻辑的。"

此外，在谈及新法案对特定电池组件供应商的影响时，他们表示："北美地区的电池芯和电池组生产已呈现显著增长态势。然而，当地的正极和负极材料生产目前仍微不足道。由于活性材料是电池中最昂贵的组件，满足供应要求意味着必须发展本土正负极材料生产——尤其当2028年本地化采购100%的门槛临近时。 10%的税收减免政策将激励电极生产商在北美投资，同时汽车行业已有的激励措施将确保需求稳定。该政策将极大惠及浦项制铁和优美科等已规划加拿大产线的正负极材料供应商。随着本土材料竞争加剧，整车制造商通过组建合资企业或建立合作伙伴关系来巩固市场地位将至关重要。"

话虽如此，标普全球移动公司电动出行与电池领域的高级研究分析师预计，总体而言，即使是特斯拉这样拥有强大矿产采购策略的整车制造商，要符合这项法规（《2022年通胀削减法案》）也将面临挑战。

就矿产资源而言，北美并非首选之地。加拿大拥有萨德伯里矿等镍矿资源以及天然石墨。美国在银峰地区有小规模锂生产，年产能5000吨碳酸锂，仅够生产7.5万辆电动汽车。成功的战略应最大限度开发这些资源。 与此同时，中国主导着电池材料精炼产能。《通胀削减法案》规定对电池矿物及电极加工提供10%税收减免，这将激励本土矿物加工与电极制造投资。"哈夫谢贾尼与黄博士指出，"就整车制造商的采购策略而言，该法案意味着厂商需重新审视部分合作关系。 例如特斯拉供应商名单中符合要求的厂商寥寥无几。这可能导致战略双轨并行：其一面向量产需求，聚焦印尼、澳大利亚等主要生产国（如印尼供应镍矿、刚果民主共和国供应钴矿）；其二则针对税收抵免政策量身定制，通过与本土生产商建立合作或投资实现。"

作者：Amit Panday，高级研究分析师，电池领域，标普全球移动出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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